普特南的缸中之脑

一个大脑漂浮在营养液缸中。每一根神经末梢都连着一台计算机，由它提供一个完整的世界：阳光的温度、杯子的重量、熟人的声音。从内部看，这和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没有任何区别。

到 1981 年，这个案例已是哲学课上的标准例子，而普特南用它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论证说，这个设想会自我反驳，理由与指称有关。“缸”这个词的意义来自与缸的因果接触。一个大脑如果只经历过计算机提供的世界，就从未接触过真正的缸。所以它说的“缸”指的是模拟中的缸，而不是它所漂浮的那只缸。当这个大脑想“我是缸中之脑”时，这个想法说的是模拟中的缸，因此是假的。照这种说法，任何缸中的大脑都无法真正地想到自己在缸中。

这个论证很巧妙，但没有让多少人感到宽慰。它讲的是指称，而接线并不在乎词语指称什么。普特南表明缸中之脑无法陈述自己的处境。他并没有表明它不处在这种处境之中。

缸给本站提供了一个形象。“缸中之脑”预设构建的正是这个：一个位于底层现实中的真实大脑，世界通过它的神经送进来。大脑自己负责思考，所以只需要计算世界。这是沙盒能生成的最便宜的模拟，用现有的几个机架的 GPU 就装得下。

它也标志着一个转变。在缸之前，欺骗者是恶魔或梦，是没人造得出来的东西。在缸之后，欺骗者成了设备。问题不再关乎神学，而成了资源问题，这是我们可以研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