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家10/14
博尔赫斯的圆形废墟
Jorge Luis Borges, “The Circular Ruins” (“Las ruinas circulares”), in Ficciones · 1940
一个男人梦出了一个儿子,随后发现自己也正被别人梦着。
一个灰衣的沉默男人从南方乘独木舟而来,登上一座早已烧毁的圆形废庙。他只有一个目的。他想梦出一个人,每个细节都完整,再把他放进现实。第一次尝试失败了:他梦出了一整间教室的学生,却没能让其中任何一个变得结实。于是他从更少的东西重新开始。他一夜接一夜地梦一颗跳动的心脏,然后是一个个器官,最后是整个身体。
庙里的神是火。火答应让被梦出来的人活过来,这样除了火和做梦的人,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个真人。他训练儿子,然后抹去儿子对这段训练的记忆,让儿子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被梦出来的。他送儿子顺河而下,去另一座废庙。后来他听说那里有个人能在火上行走而不被烧伤,他害怕了。如果儿子哪天想到这件事,他就会推断出自己只是一个影像。
随后火来到了圆形废墟。男人走进火中求死,火却没有烧他。故事的结尾是:“他如释重负,又羞愧,又恐惧,明白了自己也是一个表象,是另一个人在梦着他。”
博尔赫斯于 1940 年发表了这篇小说。它是短篇小说形式的模拟论证,比博斯特罗姆早了六十多年。如果心灵可以被造出来,那么造出一个心灵的人就得问问,自己是不是也被造出来的。泄露真相的细节很小。一个被造出的心灵一直相安无事,直到它遇见唯一一件对它另眼相待的东西,这里是烧不着它的火。在沙盒里,从内部做的检验要找的正是这种东西。
在沙盒中 · “无穷后退”窗口做梦的人比他的儿子高一层,又比另一个人低一层。“无穷后退”窗口显示,每多一层嵌套,上一层要付出多少代价。
在各棵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