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莱的感知者
George Berkeley, Principles of Human Knowledge; Three Dialogues between Hylas and Philonous · 1710–1713
存在就是被感知,而无人注视的事物依然存在,因为上帝在注视。
贝克莱认为,我们感知到的事物是观念的集合,被感知的东西离开心灵就不存在。他的公式是 esse est percipi,即存在就是被感知(《原理》第 3 节,另加感知它的精神)。在第 6 节中他说,世界上的全部陈设在心灵之外都没有存在。他的本意是为常识辩护,反对哲学家所说的不可感知的物质。桌子是真实的,因为我看得见、摸得着。
显而易见的反对意见是空房间里的那张桌子。贝克莱首先回答说,如果他离开了房间,桌子依然存在,意思是:如果他在那里,他或者其他某个精神就会感知到它(第 3 节)。更难的问题是,每当没有人感知时,事物是否就不再存在。论证正是在这里出了名。在《对话三篇》中,他说感觉的观念存在于一个无限的心灵之中。所以,即使没有有限的心灵在感知,事物也依然存在,因为上帝在感知。
评论者们并不都认为这一点站得住脚。斯坦福哲学百科指出,感官观念不可能是上帝非感官观念的副本,而且上帝的观念会涵盖一些我们不会称之为真实的对象。有一种补救办法,是把事物的持续存在与上帝产生这些观念的旨意联系起来。这样,世界就是以“将会被感知到的东西”所构成的规律性模式而存在。
用沙盒的话说,这是一种渲染策略。把“观察”调低,只有正在被感知的东西才会被计算。贝克莱的世界是这样一种策略:没有任何东西是无人观察的,因为一位始终在场的观察者保存着每一个状态。他的神学所起的作用,就是无限算力所起的作用。
这个比较是双向的。一个计算出来的世界并不需要神圣的感知者。它需要一个状态存储,和一条从中生成视图的规则。存储状态的开发者手里,就有关于那张无人观察的桌子的事实。贝克莱想要的恰恰相反。在他看来,除了观念和将会被感知到的东西,没有别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