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卡尔的恶魔

笛卡尔想找到一样他无法怀疑的东西，于是先刻意怀疑一切。首先是感官，它们以前骗过他，现在也可能在骗他。然后是整个清醒的生活，因为没有什么能确切地把它和梦区分开。最后他设想了一个欺骗者。它不是上帝，因为上帝不会撒谎。它是一个拥有巨大力量和狡诈的恶魔。这个恶魔把天空、空气、大地、颜色、形状、声音和一切外部事物都变成了幻觉，用来困住他的判断。

恶魔是一个关于证据界限的思想实验。它也是现代意义上的第一个模拟假说：一个完整、连贯、刻意制造的世界，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关键词是“完整”。恶魔不犯错，所以没有故障可找。无论你做什么检验，结果都已经渲染好了。

有一样东西保留了下来。如果他被欺骗了，那他就存在，因为必须有个东西让恶魔去骗。怀疑这个行为本身是无法被怀疑掉的。这就是“我思”，它是个比人们记忆中小得多的立足点。它给你的是一个此刻正在思考的东西，仅此而已。笛卡尔在它之上建立的其余一切，包括外部世界，都是靠论证一位善良的上帝不会容许这样的恶魔而重新建起来的。大多数读者觉得拆得比建得更有说服力。

把恶魔换成数据中心，论证并不会变。每个时代都用它手头最生动的欺骗意象来表达这种担忧，而在 1641 年，那个意象就是恶魔。

恶魔也给了本站“运营者”的概念：有某个人或某种东西正在运行这个情景。“槽位”旋钮里休息中的运营者，是笛卡尔那个欺骗者的稀释版。它在世界内部依然无所不能，依然不回答问题，只是几乎不怎么留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