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羯罗的摩耶

商羯罗是印度哲学家，属于不二论（“非二元”）吠檀多学派。斯坦福哲学百科全书把他定在公元 8 世纪。他的论点很简短。只有梵，也就是纯粹的意识，才是最终真实的。世间的万千事物，包括你我在内，都是摩耶：覆在梵之上的一层表象。他最爱的比喻是光线昏暗中的一根绳子。你看到一条蛇，你跳开，心怦怦直跳。灯一来，蛇就不见了，但它从来都只是那根绳子。

你也许以为他会说世界只是一场梦。他没有这么说。在对《梵经》的注疏（2.2.28–29）里，他反驳佛教瑜伽行派，也就是世亲所属的学派，主张清醒的生活并不像梦。梦在你醒来时就被取消了。而清醒的世界，从内部能触及的任何东西都无法取消它。于是他给出了实在的层次。日常世界在一切实际用途上都是真实的：食物可以吃，火会烫人。只是它不是最后的定论。

Yoga Vāsiṣṭha 是一部很长的梵语长诗，成书年代学者们至今争论不休，它用故事讲述这个想法。其中一个故事里，一个魔术师在拉瓦纳王面前挥动一把孔雀羽毛扇。国王一时呆坐不动。就在这一刻，他在远方过完了一整生，身份是一名被逐出社会的人。他成家，养大孩子，熬过一场饥荒，正要投身火中，却在王座上醒了过来。后来他前往山丘，找到了那个村子，以及村里还记得那场饥荒的人。

对模拟假说来说，不二论为这样的担忧备好了答案：被模拟的世界会不会是假的。它在自己的层次上是真的，就像清醒的世界对商羯罗来说是真的，只是它不是最深的那一层。拉瓦纳的故事还补上了沙盒能计量的一点。一生可以装进外部时间的一瞬，而亲历过的事仍会留下别人找得到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