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亲的梦

世亲是印度佛教瑜伽行派的哲学家，他的《二十唯识论》以一个论题开篇。三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表象（vijñaptimātra），因为对象可以显现而并不存在。患眼病的人会看见头发和第二个月亮。斯坦福哲学百科把他的年代定在公元 4 至 5 世纪，并根据真谛所写的传记，把他与旃陀罗笈多二世（380–415）的统治联系起来。他的目标是从苦中解脱。他提出的问题是，世界要呈现出现在这个样子，是否需要外部对象。

他自己提出了最有力的反对意见。反对者说，梦是个糟糕的模型，因为清醒的生活有四点不同。你所见的与地点相连。它与时间相连。许多存在者共享它。而且它有效果。做梦的人，梦中的情人是摸不到的，梦里的一顿饭也喂不饱任何人。正是这四个特征让世界看起来独立于心灵。它们也正是模拟要令人信服就必须提供的东西。

他逐一作答。梦里也是某些东西在某些地点和时间出现，所以有规律的秩序并不需要一个物理对象。关于共享，他举了饿鬼（preta）为例。它们都把河看成脓，因为它们过去的业以相似的方式成熟。他还举了地狱的狱卒，地狱里的居民全都看得见。共同的显现有共同的原因，这原因在拥有它的那些心灵之中，而不在某个对象里。关于效果，他举了梦遗，也就是在梦中与并不存在的对象相遇而产生的身体效应。

他也谈到了其他心灵。他说，心灵之间会相互影响。所以，其他存在者并不会因为没有反对者所指的那种外部身体而变得不那么真实。而你对他人心灵的了解，并不是对它本来面目的认识（按他的编号是第 18 至 21 颂，各译本有差异）。他还补充说，在觉醒之前，你看不出所显现的并非它看起来的样子（第 17 颂）。这与庄子所说的大觉醒很接近。

对沙盒来说，这是最清楚的古代论述：观察者们意见一致，并不能证明表象之外存在一个世界。一个计算出来的状态发送给许多玩家，恰好会产生他所列举的那些共同的、有序的、有效的表象。他与贝克莱的不同在于，世亲不需要神圣的感知者。一致性来自众多心灵之流的因果历史。